每經記者｜李卓    每經編輯｜黃博文    

“經濟增長并非理所當然，持續的增長源于創造性破壞的過程，而人工智能（AI）正是當下這一過程中最具變革性的力量。”202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加拿大經濟學家彼得·豪伊特（Peter Howitt）近日在首屆北緯諾貝巔峰對話中表示。

彼得·豪伊特演講 圖片來源：主辦方供圖

彼得·豪伊特長期從事宏觀經濟學和貨幣經濟學領域研究，是現代熊彼特增長范式理論方法創造者之一。2025年因通過創造性破壞實現持續增長理論，與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和喬爾·莫基爾（Joel Mokyr）共同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

當日，他以《創新驅動經濟增長》為主題發表了主旨演講，結合其榮獲諾獎的“創造性破壞”理論，深入解析了AI作為通用目的技術對經濟增長的雙重影響。

豪伊特在演講中強調，持續經濟增長離不開一套相互支撐的制度基礎。對此，他對應提出了增長的七個要素。

首先是自由競爭的市場環境，在豪伊特看來，它通過“逃離競爭效應”激勵企業持續創新，而非固守既有優勢；其次是知識產權保護，既要為創新者提供回報激勵，又要防止保護過度阻礙后續創新；第三是社會對“創造性破壞”的接受意愿，只有容忍舊模式的退場，新技術才有生長的空間。

同時，豪伊特還講到了開放的國際貿易、深厚且多元的人力儲備對持續經濟增長的重要性。他認為，開放的國際貿易既能擴大市場規模放大創新激勵，又能引入外部競爭壓力倒逼本土企業不斷進取；人力的儲備既要具備掌握前沿技術的專業能力，也要保持挑戰現有知識體系的創造力。

談及能夠平衡風險承擔與債權人權利的金融體系時，豪伊特認為，既要鼓勵資本勇于投向高風險、高回報的創新活動，又要具備容忍失敗、長期陪伴的耐心。

最后是政企與學術界的協同合作，將分散的力量凝聚為系統性的創新合力。“歷史上諸多重大技術突破無不印證了這一三方協作的關鍵作用。”

尖峰對話現場 圖片來源：主辦方供圖

當天，豪伊特的觀點引發了中關村兩院師生的熱烈討論。現場圍繞AI時代人機共生、勞動力市場重構等外界高度關注的議題進行了深入探討。

在隨后以“創造性破壞與人工智能”為主題的尖峰對話上，北京中關村學院首席科學家、科研部主任劉海廣表示：“自由競爭與壟斷并非完全矛盾，關鍵在于如何平衡兩者對研發創新的激勵作用。”

在劉海廣看來，AI正在成為科研新范式，它將深刻改變知識生產方式，并對人類社會產生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北京中關村學院學術委員會主席、清華大學電子工程系長聘教授李勇則從技術創新與人機共生的視角分享自己的觀點。他表示，在人工智能加速知識生產的背景下，“創造性破壞”正在從產業層面走向人類認知本身，人類直覺可能會被“硅基推理”重新定義。

“我覺得重要的是如何建立人機共生的新規則，讓技術紅利能夠被更廣泛地共享，而不是加劇社會分化。”李勇說。

針對“機器換人”背景下勞動力市場重構問題，AI究竟是增強勞動力、取代勞動力、還是催生“超級明星”市場？豪伊特指出：“技術變革總會帶來崗位迭代，我們看到了人工智能蘊含的巨大潛力，也看到了能源領域不斷涌現的新可能性。歷史經驗告訴我們，每一次新型技術出現時，人們都會擔心大規模失業，但這種擔憂最終都被證明被夸大了。新技術會帶來新的崗位，長期來看，社會整體都會受益。”

封面圖片來源：主辦方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