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射洪市文升鎮，鎮長宋墨海雙手先攤開、又半合攏：“就像這樣，兩山夾一溝。”

文升鎮的地勢，就是這樣一處“夾皮溝”。50平方公里的面積，只劃得出2萬畝耕地，全鎮找不出一片面積大于100畝的連片耕地。

2年前，第一次聽說鎮上要成立村聯公司賣農產品時，沒幾個人站出來支持：“耕地又小又碎，交通條件還不好，咋跟人家競爭？”

2年后，村聯公司把米、油、粉、蜂蜜等6個品類農產品賣到了市場，還在一處泉眼邊建起了一家礦泉水廠，一家紅醬廠也正在建設中……

村聯公司開辦的礦泉水廠已正式運營。闞瑩瑩 攝

2年間，一個曾經“無人問津”的小鎮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弱村”抱團開公司

“窘迫”的不止是自然條件。

文升鎮戶籍人口一萬多人，常住人口不到4000人，有些村配齊村兩委干部都要花費一番大力氣。雖然距離射洪市中心只有20多分鐘路程，但文升鎮被射洪市5個大鎮包圍，通行只靠一條兩車道公路。

從生產隊長到黨支部書記，覃華庭在文升鎮金魚村當了20多年村干部。一說起種地，他深知大家的不容易。“那年村里開荒了200多畝撂荒地，結果沒老板來接手。最后只有村上帶著村民自己干，搞糧油生產、玉米制種。”

好不容易才掙回20多萬元的集體資金，一聽說要全鎮的村集體出資入股開村聯公司，覃華庭第一個不同意。“剛有點積蓄，萬一不小心就‘打倒了’，咋個給村民交代？”

這也是鎮上大多數村集體的想法。

“正是因為都是‘弱村’，所以才需要抱團發展，成立村聯公司干大事，讓每個村民都當上股民。”宋墨海說。

一份15000字的文升鎮發展集體經濟及聯村產業項目可行性研究報告，逐漸說服了覃華庭和群眾代表。這份報告里，詳細分析了文升鎮發展的項目可行性，包括市場調研、風險評估、效益預期，甚至細化到“股東代表瞎提意見”，都寫明了解決辦法。

2024年4月，文升鎮聯合全鎮9個村和2個社區，湊齊70萬元的啟動資金，正式成立射洪市文升村聯農業開發有限公司。

“雙路線”走穩市場化步子

村聯公司怎么干？最終還要落到“賣什么、怎么賣”這兩個問題上。

大部分村里能生產的農產品走“整合路線”。

在文升鎮廣龍村，去年村聯公司通過“村集體+公司”的模式，統一規劃、集中整治撂荒地種水稻。公司選擇了適合當地氣候條件的優質品種，并嚴格按照有機水稻標準種植。

去年秋收村聯公司種植的水稻實現近40萬元經營性收入。圖片由西部射洪網提供

去年秋收，120多畝水稻實現了平均1000斤的畝產。在國家糧食收購保底價1.45元/斤的基礎上，廣龍村以每斤加價2毛的價格把水稻銷售給村聯公司。村聯公司委托加工企業把水稻加工成大米，再以5元每斤的價格，通過線上線下推廣的方式賣出去，單這一項實現經營性收入近40萬元。

少部分產品則走的是“開發路線”。

文升鎮境內的群英水庫是射洪市最大的水庫。“我們勘探發現，在水庫左岸背坡有一口泉眼，初檢結果顯示水質達到一類，富含鍶鎂等微量元素，弱堿性，可以開發純凈水或礦泉水。”宋墨海說。

去年，村聯公司拉來了300余萬元的社會資本，按照社會資本占股60%、村聯公司占股40%的持股比例，在泉眼邊投資修建了礦泉水廠。

“盡管占股比例較低，但我們和社會資本達成協議控股，村聯公司管人、管錢、管生產材料，社會資本方管生產和銷售。同時通過招代理商的方式，銷售桶裝礦泉水。”宋墨海說。

除了賣農產品，村聯公司還牽頭成立農機專業合作社，開展工程機械租賃、農事服務、土地整治等業務。不久前，鎮上舉辦了鄉村競走（跑）大賽，吸引近千人報名參賽，除開花銷細算下來，還盈利4萬元。

兩年時間，村聯公司經營性收入已達到300萬元，僅利潤就有80萬元。

“產業的出路在銷路。”宋墨海說，今年，公司計劃和四川現代職業學院合作，把學校里電商專業的學生請到鎮里來開展電商直播，幫助村民把農產品賣出去，“要把‘市場化’的步子走熟了、走穩了。”